人類的壽命極限
人類壽命極限:生物學的天花板,還是即將被顛覆的「宿命」?
(圖說:1996 年 2 月 21 日,法國阿爾,Jeanne Calment 在 Catherine Sautecoeur 的親吻下慶祝她 121 歲生日。)
人類平均壽命在20世紀顯著提升,主要歸因於公共衛生環境改善、降低嬰兒死亡率以及治療感染與心血管疾病等。然而,近期研究 (Olshansky et al., 2024, Nat Aging) 顯示,全球幾個平均壽命最高國家的壽命增長速度正逐漸放緩,即便再進一步降低五十歲以下族群的死亡也只能略微延長平均壽命,暗示我們或許已經逼近「生物老化」所設定的上限。
同時,該研究也指出,想再提升壽命所需的全因死亡率 (all-cause mortality, ACM) 降幅愈來愈大,這使得後續要維持「激進延壽 (radical life extension)」愈發困難。
不過,這不代表未來完全沒有希望。若未來能透過逆轉老化技術(如基因工程、延緩老化藥物、AI 與人機介面等突破),理論上仍可能創造壽命跳躍。就目前而言,最有效的策略仍是維持足夠運動、健康飲食、充足睡眠與社交聯繫,盡量延長健康壽命 (healthspan) 同時等待「能真正挑戰老化機制」的新療法問世。
人類自古以來對「延長壽命」充滿渴望,從煉金術與長生不老藥的神話,到現代醫學努力降低疾病致死率,平均壽命確實已大幅提升。然而,近期一項發表於《Nature Aging (Nat Aging)》的研究 (Olshansky et al., 2024) 卻提出警示:透過改善公共衛生或治療慢性疾病而帶來的人類壽命增長,似乎正在觸及生物老化 (biological aging) 的天花板。本文將從該研究結果談起,說明現今人類壽命增長的趨勢與限制,以及未來可能翻轉這種「極限」的生物與科技發展。
一、從歷史到現代:壽命大幅增長的背景
20世紀以來,人類平均壽命呈現驚人的躍升:在改善環境衛生、推行疫苗接種,以及降低慢性疾病致死率的努力下,大多數已開發國家都達到前所未有的高齡化水準。據統計,在 1900 年代初期,美國人平均壽命僅約 47 歲,至世紀末已突破 78 歲,漲幅超過 66%。類似的壽命加速也在日本、香港及韓國等國出現,顯示公共衛生與醫療水準的進步對於拉高整體壽命確實功不可沒。然而,近年來有研究(如 Olshansky 等人於 2024 年發表於《Nature Aging》)指出,單純依靠這些「對抗疾病」的方式,正面臨增長放緩甚至趨近飽和的現象。
二、疫情衝擊與最新觀察:WEF 的全球視角
世界經濟論壇 (WEF) 的資料顯示,近年來新冠疫情曾使一些國家或地區的平均壽命顯著下滑,美國於 2020 年的壽命便大幅下降,法國也面臨類似趨勢。然而,長期而言,全球平均壽命仍維持在相對高水準:男性約 70 餘歲、女性甚至達到 75 歲以上。百歲人瑞的人口量更預計從 1990 年的 9.5 萬人,大幅增長到 2050 年的 370 萬人。
WEF 更引述一項新興觀點:若「理想條件」得以達成(排除疾病與環境危害),人類壽命的生物上限可能高達 150 歲。這聽似科幻,但已激起許多專家對未來「能否延壽至 150 歲」的討論。一如 18 世紀的政治家暨科學家班傑明.富蘭克林活到 84 歲,當時平均男性僅能活到 34 歲,卻憑藉特殊的生活方式和健康習慣而延長壽命。如今,隨著科技日新月異,能活過 100 歲甚至 120 歲者,是否會成為「新常態」?
三、生物老化的極限:研究數據與長壽範例
- 疾患防治的飽和現象
早期壽命提升主要來自降低嬰兒及中壯年死亡,但現今在已開發國家,50 歲以下族群的死亡率已很低,就算完全杜絕該年齡層死亡,也只能增加約 1~1.5 歲的平均壽命;要再向上提升,每「多活一歲」就必須在全齡的死亡率上投入更高幅度的降幅,難度大幅攀升。 - 百歲人瑞的實例:Jeanne Calment
法國傳奇人物 Jeanne Calment 以 122 歲高齡(官方紀錄)辭世,至今仍常被視為世界最長壽者。她不但每天喝波特酒 (Port wine),還每週攝取超過兩磅的巧克力,但壽命的真實性也曾被專家質疑。不論如何,Calment 的案例展現了部份人可能具備非凡的「長壽基因」或生活方式,讓我們一窺人類潛在的壽命上限。 - 壽命「壓縮」:皆活得更久,但仍在有限區間死亡
Olshansky 等人同時提到,雖然平均壽命持續攀升,但死亡年齡的分佈開始集中,顯示人們越來越靠近某個生物老化的極限;現在多數人能活到 80~90 歲,但仍然很難跨越 120 歲甚至 150 歲的「理論極值」。這意味著,除非真正能逆轉或延緩老化本質,否則壽命延長的速度會「漸近趨緩」,難以出現再度迅猛上升的拐點。
四、未來技術與倡議:打破老化的嘗試
- 生物與基因工程
無論是雷帕黴素 (rapamycin)、複方藥物或基因編輯,皆為當前抗老研究的重要領域。已有動物實驗證實,延緩老化機制可顯著延長實驗動物的壽命,甚至有學者 (如 Aubrey de Grey) 提出「Methuselarity」構想,主張老化可被「醫療化」處理,人類最終將脫離與年齡相關的疾病束縛。 - 數位與人機介面 (Human-Machine Interface)
部分未來學者(如 Ray Kurzweil)主張可透過「重新設計」人體的遺傳程式,或者讓意識上載到雲端等科技實現「壽命延長的逃逸速度 (longevity escape velocity)」。這不僅涉及醫學,更與資訊工程、AI、機器人學的整合有關。 - 潛在的經濟與社會效益
根據部分研究推估,如果人類能有效「減緩老化速度」,將可能帶來數十兆美元級的經濟價值。同時也能讓人們在工作與退休之間有更多彈性,不必擔憂短短幾年就「失去健康」。然而,正如 WEF 所提及,若抗老化技術的成本高昂,可能進一步擴大社會不平等;教育水平或經濟力較低的族群反而無法受益,導致健康差距更加嚴重。
五、不平等與風險:壽命延長並非人人可及
儘管延緩老化帶來的經濟與個體健康效益可期,但「如何公平分配」成為重要難題。世界各國的壽命差距已由教育、水準、資源分布等因素形塑,未來若昂貴的「逆轉老化」技術只惠及極少數富人,勢必造成更大的不平衡。舉例而言,經合組織 (OECD) 報告顯示,同一國家中,具大學或更高學歷的人在 30 歲時,預期壽命平均可比低教育者長出 6 年以上。這種現象若延伸到昂貴的抗老治療,勢必引起更廣泛的社會與倫理爭議。
六、結論:延長壽命的抉擇
當前多項研究顯示,人類在「對抗慢性疾病」的壽命增長策略已趨近飽和,真正能突破 120 歲或 150 歲的關鍵,或許在於「改寫」老化本身的生物程式,也可能借助基因工程與人工智慧完成。但這條路仍充滿未知,包括技術面、倫理面、經濟面,以及社會公平性的挑戰。
在下一波「長壽革命」到來前,世界經濟論壇與各國研究機構皆強調,要最大化當下的健康壽命 (healthspan),仍需秉持規律運動、健康飲食、充足睡眠、戒菸與限酒等基本方針;並須在健保政策與公共衛生領域持續投入,確保能「買到更多時間」等待可能的重大創新。同時,也要致力於縮小健康資源落差,以避免未來的抗老化技術成為「強者愈強、弱者愈弱」的推手。
人類究竟能否在 21 世紀中葉突破傳統認知的生物極限?就如當年的飛行夢想、電腦網路或基因編輯技術,許多曾被認為是「天方夜譚」的概念,如今都已一一實現。或許再過數十年,我們有機會重新定義「壽命」的意義;屆時,像 Jeanne Calment 那樣的生命旅程,甚至再往上一層樓,都可能不再是傳奇。
然而,在所有足以改變遊戲規則的突破真正到來之前,我們能做的最佳準備,就是先活得健康、活得充實,為未來的長壽時代預作鋪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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